八一中文網 > 穿越小說 > 傳奇紈绔少爺(穿越之紈绔少爺) > 第三百九十一章 善后
    戰爭是大人物玩的游戲,從古至今,史書上所有的輝煌都是屬于大人物,而他們卻是踩著平民小卒的鮮血和白骨,才站在供后人考證憑吊的頂端。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現在的草原,正見證著一場決定未來數百年江山話語權的歸屬。

    結局已無懸念。

    一萬重甲騎兵如虎入羊群,無情的撕開了號稱陸地最強的突厥騎兵,他們爆發出壓抑百年的屈辱和懦弱,盡情發泄著幾乎快消失殆盡的血性,他們無堅不摧,兵鋒所指,無論突厥戰士還是他們的戰馬,都被這一臺臺的絞肉機碾得粉碎。

    這個民族受了太多的委屈,在突厥人的淫威下卑賤的生存了百余年,今日,他們將以勝利者的高傲姿態,將以往這些不可一世,骨子里充滿侵略殘忍情結的突厥人死死的踩在腳下,突厥人的輝煌,將永遠只是個歷史記號,從今日起,突厥這個名詞,可以從這世上徹底抹去,以后只能在史書上尋找它曾經擁有的輝煌。

    是誰給了華朝將士揚眉吐氣的機會?

    北伐軍中軍方陣之內,所有將領和士兵的目光都熱切的盯著那位年輕的,臉上永遠掛著慵懶而毫不正經笑容的主帥。

    是他,鼎定了華朝不再受外侮的乾坤!

    戰場中間,一萬重甲騎兵仍在突厥人的戰陣中橫沖直闖,勢不可擋,冰冷的鐵面具,冰冷的重盔甲,散發出幽幽的寒光,手中長槍沾滿了鮮血,卻仍如饑渴的猛獸,無情地吞噬著敵人的生命。

    這是一支花了巨大代價精心打造的騎兵,這也是一支幾乎無敵于天下的鋼鐵騎兵,在冷兵器時代,一支重甲騎兵可以縱橫天下,任意馳騁,所有的敵人都是渺小而脆弱的。

    突厥人的圓型防御陣型在重甲騎兵沖入敵陣的那一剎便完全崩潰了。

    他們沒見過這樣的打法,重甲騎士手中的長槍在他們身上一戳便是一個血窟窿,而他們的刀劍砍在重甲騎士的身上,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無關痛癢的痕跡。

    如此不公平的戰爭,還怎么打得下去?

    突厥戰士驕奢狂妄的士氣完全低落下去,大部分戰士已無心抵抗,而是尋找機會逃竄。

    一場戰爭若到了連將領都制止不住士兵逃跑的地步,基本可以算是無力回天了。

    ……

    耳中聽著突厥人不絕的慘叫落馬聲,方錚騎在馬上得意的笑。

    戰事進行到這一步,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令旗揮舞,三面合圍的北伐軍開始發動,包圍圈越縮越小,將突厥人緊緊包裹在中間,突厥人的背后,是湍急洶涌的榆河,他們已無路可退,無路可逃。

    默啜被數千突厥親軍緊緊護持在中間,他們的外圍,無數突厥戰士被屠殺,默啜臉上的肌肉急促的抽搐,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

    雙手被反綁的默棘連神情卻是安詳無比,似乎這樣的結局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默啜轉過頭,望向默棘連的目光變得復雜。

    “國師,本汗與你爭奪數年草原的統治權,沒想到,今日卻被一個異族的黃口小兒漁翁得利,若早知今日,我何必……”

    默啜說著忽然住了嘴,神情黯然。

    若早知今日,以自己的性格,他還是會爭上一爭的,默啜有默啜的傲氣,他永遠也不會屈居人下,他的親哥哥不行,華朝人,更不行!

    默棘連睜開了眼,長長嘆了口氣:“默啜,大勢去矣!突厥,完了!這幾年我們流了太多的血,犧牲了太多優秀的戰士,我們發動戰爭,有傷天和,萬能的真神發怒,已不再庇佑我們了……”

    默啜神色怔忪,接著仰天長笑,忽然恢復了往日的豪邁之氣。

    “戰爭是我發起的,真神獨罪我默啜一人足矣,為何要讓我整個突厥亡國滅種?真神何其不公也!”

    豪邁的笑聲中,默啜忽然抽出彎刀,暴烈大喝道:“我乃突厥汗王,尊崇華貴,威服四海,陽光能照射到的地方,都將變成我突厥人的牧場,草原之外的異邦子民,都將成為我突厥人的奴隸,誰也不能輕易踐踏汗王的尊嚴……”

    大喝聲中,默啜雙腿狠狠一夾馬腹,揚刀催馬向北伐軍的中軍方陣殺去。

    默啜身后的數千突厥親軍緊跟其后,他們臉上紛紛流露出悲壯之色,自古慷慨赴死者,不獨華夏一族,異邦亦有血性漢子。

    默啜當先沖在首位,他雙眼通紅,死死盯著中軍“方”字帥旗下,一名騎著白馬,來回風騷走動的年輕男子,他的嘴角因咬得太過用力而流下殷紅的鮮血。

    “方錚,是你!都是你!你親手破滅了我稱霸天下的美夢,你的陰謀詭計害我突厥從此灰飛煙滅,我今日拼著一死,也要與你同歸于盡,我們一起下地獄去吧!”

    突厥陣中,反綁著雙手的默棘連望著默啜絕塵而去的決然身影,不由落下渾濁的老淚。

    蹄聲轟鳴之中,默棘連淚中帶笑,唱起了蒼涼的牧歌,憂傷悲愴的突厥長調,在戰馬嘶鳴,鼓聲震天的戰場上,分外悠揚凄涼……

    “高高山頭柳,風吹葉前去,一去數千里,何當還故處?”

    反復吟唱的蒼涼牧歌聲中,默啜手握彎刀,繞開了戰場中心的華朝重甲騎兵,已一步一步逼近了中軍。

    五百步,四百步,愈來愈近……

    方錚看著雙目赤紅的默啜朝自己策馬狂奔而來,不由小小吃了一驚,只見他兩眼一瞇,略帶驚慌的指著越來越近的默啜,顫聲問道:“此將乃何人?竟如此驍勇耶?”

    一旁的溫森張目打量了一下,不慌不忙道:“元帥,此人乃突厥可汗默啜。”

    方錚像長坂坡的曹操似的擦了擦冷汗,贊嘆道:“真神經也……錯了,真神人也。”

    溫森非常應景的附和道:“元帥可要活擒此人?”

    方錚眼睛一瞪:“擒你娘個頭啊!留著他將來暗算老子是吧?老子有那么蠢么?”

    說著方錚扭頭四顧,揚起馬鞭,斜斜往前一指,說了一句反派人物專用的經典臺詞。

    “兄弟們,給老子上!斬殺敵酋默啜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方錚印象里,萬戶侯這個爵位永遠是為賣命的爪牙準備的。

    應命出動的爪牙不少,馮仇刀,韓大石,秦重三人如同打了雞血似的,一臉興奮的領著麾下將士當先迎著默啜而上。

    “萬戶侯是我的!”策馬狂奔中,韓大石舉起手中丈長大刀,迎著罡風大笑道。

    “韓將軍,小弟不才,且搶個萬戶侯的爵位,光耀我秦家門楣,得罪了!”秦重騎在馬上,不甘示弱的笑道。

    華朝三員大將齊出,竟將默啜當作了獵物,互不相讓的爭搶起來。

    “嗖!”

    一支利箭突然射出,狂奔中的默啜只覺胸口一麻,接著仰頭栽下馬來。

    韓大石與秦重驚然勒馬,回頭向陣中望去,卻見馮仇刀正不慌不忙的垂下手臂,手中泛著油亮漆光的強弓,弓弦仍在輕微顫動不已。

    馮仇刀策馬慢悠悠的上前,氣定神閑的看了看躺在冰冷草地上的默啜,只見他渾身抽搐,胸口心臟部位,微顫顫的插著一支利箭,眼見已是不活了。

    馮仇刀點了點頭,似乎對自己的箭法精準頗為滿意,在韓大石和秦重愕然的目光注視下,他掉轉馬頭,慢吞吞的回了中軍,悠悠揚揚丟下一句話。

    “萬戶侯……本將軍也想當上一當……”

    “卑鄙!”

    “耍賴!”

    韓大石和秦重楞了一楞,接著破口大罵。

    麾下將士早已迎上了默啜的親軍,雙方戰作一團,在人數與士氣皆高于突厥戰士的情況下,戰事仍是一面倒的傾向北伐大軍。

    默啜躺在冰冷的草地上,口中的血沫不停的涌出來,渾身抽搐,臉色蒼白,他抓著彎刀,似乎想借著刀身強行站起身來,可惜他全身的力氣已隨著胸口的鮮血流失殆盡。

    默啜雙目的神采漸漸黯淡,他望著陰沉的天空,斷斷續續道:“我……是突厥的……汗王,陽光能照射到的……地方,都將……變成我……突厥人的……牧場……”

    言畢,默啜氣絕而亡。

    方錚隔著老遠,小心的看了看默啜氣息全無的尸首,楞楞看了半晌,方錚忽然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萬分鄙夷的道:“呸!你丫還真當自己是長坂坡七進七出的趙子龍啊?老裝逼犯!”

    號炮轟轟響了兩聲,近百名華朝士兵騎馬在戰場外狂奔,操著不太流利的突厥話大叫。

    “默啜已死!”

    “默啜已死!”

    戰場邊沿,默啜的汗王大旗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轟然倒下。

    歷史,翻開了新的篇章。

    “把老子的帥旗舉高點兒,再舉高點兒!對,就這樣!哈哈,眾將官,汝等觀本帥之帥旗頗雄壯否?風騷否?哇哈哈哈哈……”

    “……”

    ……

    華朝與突厥的決戰結束了。

    結束得理所當然,當默啜身死的消息傳遍戰場的每個角落,當默啜的汗王大旗倒下的瞬間,所有突厥戰士的士氣全部崩潰。

    清點戰場俘虜時,突厥戰士活著的只剩兩萬余人,其中大部分皆帶傷。

    乾坤已定,華朝北伐軍將士齊聲歡呼,子孫后代從此可永享太平,再不必擔心外族侵略擄掠,華朝從此稱霸于世界東方,成為名副其實的泱泱天朝上國。

    “華朝萬歲!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

    歡呼聲響徹云宵,在一望無垠的草原上悠然傳揚。

    迎著眾將士真心愛戴崇敬的目光,方錚卻一臉氣急敗壞和悲愴之色,急匆匆下馬,幾步跑到默棘連面前。

    “國師啊!本帥率軍來援,沒想到……嗚嗚,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我……對不起你啊!”

    淚眼朦朧中,方錚這才注意到默棘連雙手被反綁,正一臉暴怒之色,那兇狠的眼神恨不得把方錚給撕碎咬爛。

    方錚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幾步,悚然道:“沒想到默啜居然是個老玻璃,……你沒被他怎么樣吧?把你綁得這么緊,口味挺重的,他竟然喜歡這種調調,下到八歲,上到八十歲都不放過,簡直禽獸不如……”

    默棘連大怒道:“方錚!你這個卑鄙下流的惡棍!設計害我突厥,真神必不饒你!”

    面對默棘連的指責,方錚既是痛心,又是委屈:“國師啊,你真的冤枉我了,我們是盟軍啊,怎么會設計害你?我不是按原計劃領兵來支援你了嗎?我哪里做錯了?”

    默棘連環視硝煙紛飛的戰場,還有那僅剩兩萬余人的突厥戰俘,他的眼中不由落下淚來。

    “十余萬突厥戰士……如今只剩這兩萬余傷殘戰俘,突厥……果真滅種了啊!這都是老夫引狼入室造的孽啊!”

    “國師,節哀順變,你要學會堅強……”

    “滾!老夫不用你耗子哭貓假慈悲!”

    “沒文化了不是?應該是貓哭耗子……其實人少有人少的好處,至少不費糧食,易養活……”

    “滾!方錚!老夫與你誓不兩立!”

    “國師,你別這樣,咱們是世代友好的兄弟之邦啊……”

    “……”

    ……

    帥帳內,所有華朝將領皆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或笑或戲的看著帥帳中神色頹然的默棘連。

    長長嘆了口氣,默棘連臉色變得異常灰敗,短短幾個時辰,他仿佛蒼老了幾十歲,連身軀都變得佝僂起來。

    “方錚……方元帥,草原是你華朝的,老夫不與你爭,也沒能力與你爭了……”默棘連看著帥案后毫無正經色的方錚,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深深的仇恨。

    “老夫只求你一件事……求你將那兩萬余突厥戰俘賜還予我,我……我領著他們向東北方而去,在那里討得一線茍延殘喘之生機……你是這場戰爭的勝利者,求你,恩賜戰敗者最后一點慈悲吧……”

    方錚嘻笑的神色頓時一收,忽然變得正經起來。

    東北?遼州?深山密林?前世歷史中,后金女真的發祥地?

    靠!想得美!老子大發慈悲,百十年后你們恢復了元氣,然后又來打我華朝的主意,老子有那么蠢么?

    “哎呀,國師啊,你這話多見外,什么恩賜,什么慈悲,我是那么殘忍的人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占了你們的草原,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我怎么忍心你們流落那鳥不生蛋的地方,過著茹毛飲血的野人般生活?國師啊,你真的看錯我了,我的本性其實是很善良的……”

    默棘連目光頓時變得極度絕望,眼中透著一股蒼涼悲愴的意味。

    “方元帥,難道你真的連一點活路都不留給我們突厥人?真的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嗎?”

    方錚搖頭道:“不,我不但要給你們活路,而且要讓你們的日子過得比以前更加富裕……”

    默棘連此時連恨意都不敢表露出來,聞言只得疑惑道:“方元帥此言何意?”

    方錚嘴角勾起一抹熟悉壞笑,默棘連瞧在眼里,心頭猛地咯噔一下。

    “很簡單,我華朝受圣人教化,圣人云:有容乃大。所以呢,我打算把你們所有的突厥戰俘,還有散落在草原各處的突厥部落婦孺老弱全部遷往華朝內地,當然,你們不能再群居了,全部分散,每州每府,每縣每鄉都塞幾個進去,大家一起唱歌跳舞,過著快樂幸福的日子,多美,給個神仙都不換呀……”

    “什么?”默棘連面容抽搐,滿臉驚色。

    方錚沒理會默棘連,猶自道:“還有,我打算給你們突厥人辦個掃盲班,學學咱華朝人的禮儀文化,讓你們跟咱們一樣,受圣人教化,學會了禮義廉恥,從此以后大家見面都客客氣氣,再也不用拿刀又打又殺的,那樣太沒禮貌了,當然,我們朝廷也會分給你們土地和農具,并派專人來教會你們農耕織造,從此你們就是我華朝皇帝治下的子民了……”

    說著方錚朝默棘連壞壞的眨了眨眼,笑道:“是不是有一種幸福得快要爆炸的感覺?比起你們在草原上放牧,日夜風吹雨淋的,相比之下,華朝簡直是天堂了……”

    “你……你好卑鄙!老夫反對!”默棘連氣得大聲叫道。

    默棘連年輕時曾在華朝游學,也粗習圣人之書,他深知華朝文化的可怕,儒家有包容萬物的胸懷,有寬和仁厚的氣度,若讓所有突厥人修習華朝文化,用不了幾年,那些圣人之言便能將最兇狠的虎狼,變成最溫順的綿羊,這種文化上的滲透,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突厥人同化為華朝人,從本質上將突厥徹底滅族。

    方錚此人的腦袋到底怎么長的?他出的主意為何總是這般陰損?

    方錚氣定神閑的清咳一聲,負手而立,面容冷森道:“國師大人,我想你還沒弄清楚狀況吧?此情此景,你反對還有用嗎?”

    默棘連聞言一窒,然后頹然的垂下頭去。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徒爭無益,大勢,早已不可挽回了……

    方錚冷眼看著默棘連頹喪的神情,不由得意的一笑。

    老家伙,老子不散散王霸之氣熏一熏你,你丫以為自己仍是高高在上的國師?

    “方元帥……我突厥部落若盡往南遷,草原怎么辦?”默棘連猛地抬頭,試圖尋找最后一絲機會翻盤。

    方錚笑了笑,道:“這就不勞國師大人操心了,草原當然由我華朝的將士進駐,屆時我們將在開平,塔山,榆木川,黑沙城等十余處地方設立華朝都護府,你們堅守草原這么多年,辛苦了,剩下的便交給我們吧,我們辛苦一點,幫你們突厥人守幾百年再說……”

    瞧著默棘連灰敗的臉色,方錚笑瞇瞇的道:“至于你嘛,呵呵,恭喜國師,賀喜國師,本帥將攜國師和小可汗一同班師回朝,覲見吾皇萬歲,屆時請皇上給國師封個啥侯兒,給小可汗封個啥公,再給你們在京城賜下宅子和下人,你們倆公猴兒就撒著歡的在京城里四處蹦達吧,除了出京,你們干什么都沒人攔著,怎么樣?國師,我為你想得周到吧?”

    默棘連聞言兩腿一軟,終于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老默啊,以后咱們就是朝中同僚了,互相關照吧……”

    “多謝……方元帥!”

    “嗯——既然是互相關照,不如你先來關照我如何?當初你帶著小可汗退出黑沙城的時候,肯定收羅了不少金銀珠寶吧?我從華朝帶來的一千盒如玉齋的高級脂粉……”

    “老夫……全買了!”

    終章 大結局

    華朝宣武元年十一月。

    新皇所任天下兵馬大元帥方錚,率部十余萬眾,出兵北伐,方錚審時度勢,于軍帳中定下“以夷制夷,借刀殺人”之巧計,致使突厥二部互相殘殺,最后北伐軍齊出,包圍殘殺中的突厥人,將其全部殲滅或俘虜。

    此戰畢,曾經坐擁數十萬青壯大軍的突厥兵馬蕩然無存,戰后清點戰果,突厥可汗默啜被華朝大將馮仇刀于戰陣中射殺,突厥國師默棘連和他擁立的小可汗默炬被俘虜,突厥軍士戰死者約十余萬,另有兩萬余人被生擒,至此,突厥民族所有的青壯戰士被消滅殆盡,廣袤遼闊的草原上,只剩數百個老弱婦孺充斥其間的部落,華朝北伐軍兵分五路,由南向北,橫掃草原,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盡數集中,往南方遷移。

    這是一次史無前例的大規模遷移,奉元帥方錚的命令,所有突厥人集中后,越過榆河,南入長城,近百萬老弱婦孺盡數遷往華朝內地,然后將其以百人為單位,分散之后,強制性命令他們在每州每府每縣每鄉定居,由地方衙門派精熟農事之干吏,分給他們土地和農具,并教會他們農耕之事,并于當地衙門內造冊落戶立籍。

    朝廷也飛快做出了反應,由京城翰林院牽頭,國庫撥出專款,在每個地方建立了公學,公學招生對象是那些不識一字的突厥小孩子,由各地不得志的文人秀才掌學,教授這些異族小孩學華語,習禮儀,識孔孟,知廉恥,從此徹底廢除了突厥文化和文字,統一以華朝文字為標準文字。

    野蠻所造成的損害無非一城一地,可文化的侵略是可怕的,史上多少異族入侵國朝,就算異族坐了江山,可結果呢?最后仍是異族被華朝所同化,華朝數千年的儒家教誨下,相信這些突厥小孩在數年之后,便會徹底忘記自己曾是突厥民族,永遠也不會記起曾經稱霸于草原的突厥民族已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亡國滅種,數年之后,滲入他們骨子里的,只有“子曰”“詩云”,只有圣人教誨的三綱五常,他們和所有普通的老百姓一樣,老老實實的讀書,考科舉,立志做官,忠心事君,兩代之后,他們將徹底變成華朝皇帝治下最恭順的子民。

    默棘連和小可汗默炬在方錚的“盛情”邀請下,半拖半押的送往華朝京城,覲見華朝皇帝陛下,從此老死于京城之內。

    突厥民族所有老弱婦孺南遷,草原變得空蕩,方錚又以兵馬元帥的名義下了軍令,南起興慶府駐軍,北至幽州駐軍,盡數往北開拔,并于塔山,漠河,開平,榆木川,包括曾經的突厥王庭黑沙城等十余處地方成立都護府,派重兵駐扎,華朝國境向北擴充了千余里,甚至一直延伸至與北方羅剎國交界,北至西伯利亞平原,西至甘陜之西的哈密,所得國土近乎華朝所有國土的三分之一,極大的擴充了華朝泱泱上國的影響,至此,方錚北伐之初所言將草原納入華朝版圖的戰略構想已完全實現。

    善后事宜處理妥當之后,方錚率北伐軍開始南撤,挾大勝班師回朝。

    路經幽州,幽州城內大小官員和百姓迎出城門三十里,所有人跪伏道路兩旁,歡欣無比的迎接這支為國立下蓋世奇功的軍隊,百姓們扶老攜幼,帶著精心準備的吃食,熱情的獻給軍容齊肅的將士,不知是誰竟帶著裝滿花瓣的花籃,北伐軍將士所過之處,百姓們紛紛向他們灑出了花瓣,城外花雨漫天,可謂奇觀。

    方錚命將士城外扎營,自己則帶了這次北伐中的有功將領進城,并于幽州城內的一家酒樓內大宴犒賞馮仇刀,韓大石,秦重等數十位有功將領。

    酒樓老板聽聞打敗突厥的北伐軍元帥方錚在他的酒樓內大宴有功將領,歡喜得幾乎昏厥,當即停止對外營業,專心侍侯這群為國征戰,流血犧牲的民族英雄。酒樓內的廚子打起十二分精神,精心備妥十桌將軍宴,此宴集南北特色風味的菜肴于一體,其珍奇稀貴,可稱豪奢之極,對這些浴血奮戰,保家衛國的將領們來說,再豪奢的盛宴都配得起他們的赫赫功勞。

    精明的酒樓老板在方錚他們散席歸營之后,馬上命人將方錚宴客的閣樓保存起來,并請文人提序留銘,記錄下這一千古佳話。

    從此后,這座酒樓改名為“得勝樓”,取北伐功成,得勝歸來之意。此樓后來成為幽州城內一處景觀名勝,從此生意興隆,日進斗金,特別是北伐元帥方錚宴請有功將領的閣樓,國人無不爭相以在此宴客為榮,沾一沾方元帥的勝利之光。

    后來方錚聽說有人竟借著他的名頭大肆斂財,嫉妒得兩眼發紅,暗中派人向此酒樓老板勒索了近萬兩銀子的所謂“肖像名譽使用費”,這才悻悻作罷,此乃后話,按下不表。

    ……

    宴席很熱鬧,所有將領看著主位上笑瞇瞇一副憊懶模樣的方元帥,眾人目光熱烈,滿含崇敬,此前一直從心里看不起方錚為人的將領,此時亦紛紛真心誠意向方錚敬酒,表達對他的敬佩之情。

    華朝受北方強敵凌辱百余年,今日竟在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精心布局下亡國滅種,遙想當初,也是在這幽州城外,當方元帥放言要將草原納入華朝版圖時,多少將領心中暗暗嗤笑,認為這位元帥在胡吹大氣,可事實證明,方錚說出的話確實做到了。此戰華朝的國土面積擴充了三分之一,草原完全納入了華朝的版圖,從此北方安定,邊城百姓軍民再無戰事,這都是方錚的功勞啊!

    如今的方錚自然不知道,憑此一戰,他的聲望已在華朝軍中無限升高,得到了軍中所有將領的誠心拜服,北伐之前百姓所夸贊的“戰神”名號,如今實至名歸,再無人有二話。

    開疆辟土,立功報國,自來便是武將們畢生追求的目標,如今方元帥帶領著他們立下如此大的潑天大功,一想到回京后皇上即將對他們的封賞,眾將領不由激動得面紅耳赤,七分酒意頓時化作了十分,酒不醉人人自醉。

    方錚也喝了許多,當他大著舌頭,俊臉通紅的向眾將領表示,回京之后他將交卸元帥之職,并向皇上辭官,從此做個享受逍遙太平日子的富家翁時,眾將領齊聲惋惜慨嘆,不少將領拍著胸脯請方錚領著他們繼續征伐異國,他們將誓死跟隨元帥,方錚怔了怔,隨即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這個陰險的提議,——繼續打仗?你丫打算要我征服地球?老子閑得再蛋疼也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呀……現在的人心真臟,老子讓你們立功,你們卻戳火讓老子繼續玩命,你們還是人么?

    馮仇刀和秦重聞言,兩人對視一眼,馮仇刀悶頭喝酒,不言不語,秦重卻囁嚅了幾下嘴唇,欲言又止,席散之時,秦重將方錚請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猶豫著向方錚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英雄不可自剪羽翼。”

    方錚一楞,八分酒意醒了三分,詫異的望向秦重,秦重卻微微一笑,不再多說,徑自離開。

    略一品位,方錚頓時明白了秦重的意思。

    這是個注重兵權的時代,手中有兵,將士用命,自己才不會被風云詭變的朝局所撼動,秦重的意思很明白,新皇恩寵只是目前,若欲方家百年不為帝王所猜忌,手中擁兵,令帝王忌憚,才是最正確的做法,此所謂“英雄不可自剪羽翼”。

    方錚明白,自己已在軍中擁有了無數的擁躉,若欲繼續領兵,相信他們都會誓死跟隨,不過……有這個必要么?難道所有穿越者最后都要踏上一條稱王稱霸,謀奪江山的老路?就不許我走一條與眾不同的穿越路?我就安心享樂怎么了?我就是胸無大志,甘于墮落怎么了?我就是沒出息怎么了?拋開與胖子的情誼不說,自己是當皇帝的那塊料么?突厥平滅,眼看胖子馬上要著手變法強國之策,每天有看不完的奏折,處理不完的國事,相比之下,誰活得更滋潤?自剪羽翼?呸!長著羽翼的那不是英雄,是鳥人!不剪留著干嘛?

    方錚甩了甩頭,決定忘記秦重的這句話。

    無他,方錚相信胖子,辭官之后,自己與胖子再無利益沖突,如同他曾經在先皇面前做下的保證,他與胖子既是一生的君臣,也是一生的朋友,有始有終。

    ……

    北伐大軍在方錚的帶領下,繼續往南班師。沿途所經城鎮鄉村,百姓聽聞北伐軍得勝歸來,無不將家中最美味的食物拿出來犒勞將士,他們流著眼淚跪伏于道路兩旁,真心感謝北伐軍為百姓殲滅了突厥,從此華朝再不必受那外敵之辱。

    將士們被犒軍的百姓們所延,一個月的路程竟整整走了兩個月,才堪堪看到京城那巍峨高聳的城墻,在夕陽下散發出強烈的金光,其厚重古樸的皇城氣勢,令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到家了!”方錚騎在馬上,微微笑道,并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終于,我完成了在這個時代的最后一個使命,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

    眾將士眼含熱淚,望著前方模糊的城墻,不由心中激蕩萬分。

    是啊,到家了,華朝的最后一戰已經勝利,從此再無強敵,刀兵入庫,馬放南山,他們親手創造了這個時代最輝煌的勝利,戰爭這頭猙獰嗜血的巨獸,終于踏著不甘愿的步伐,漸漸遠離了這個苦難的國度,后代們可以坐在學堂里讀書,可以在田陌間耕勞,可以在灑滿陽光的草地上肆意歡笑玩耍,永遠不用再擔心敵國鐵騎的馬蹄,永遠不必再害怕敵人雪亮的鋼刀奪去親人的生命,因為我們的敵國,在后代們的先輩手中,在方元帥的英明決策中,被誅殺得干干凈凈,從此再不留一絲痕跡。

    想到這里,所有將士望向方錚的目光更多了無比的崇敬和感激。

    這個年輕的男子,帶領著他們,創下一個足以青史留名萬載的奇跡!

    離京城尚有二十余里,忽見一名穿著絳色服飾的老太監邁著小碎步,向方錚急步跑來。

    方錚凝目一看,嘿,老熟人了,此人竟是曹公公,服侍過兩代帝王的內侍,在禁宮中乃是頭一號的強權人物。

    “咱家恭喜國公爺得勝還朝,皇上和滿朝大臣,以及全城百姓已迎出城外二十里,在皇上下旨新修的‘平北亭’中等候國公爺……”曹公公還未停步,便堆上笑臉,遠遠的朝方錚拱手笑道。

    方錚驚訝之下,急忙回禮道:“皇上親自迎接我?這個……我怎么敢當,實在是受寵若驚呀……”

    曹公公向前走了幾步,伸手拉過方錚胯下所騎戰馬的韁繩,然后竟牽著方錚的馬兒往城門方向走去。

    方錚騎在馬上大驚道:“曹公公不必如此!怎么敢讓您來牽馬?快快放手……”

    曹公公回過頭朝方錚一笑,面上并無一絲忤色。

    “國公爺,皇上有旨,令老奴為國公爺牽馬,以彰國公爺之大功,國公爺為國浴血奮戰,立下這么大的功勞,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咱家為您牽一回馬,可是三輩子修來的福份呀!”

    方錚聞言,面上不由浮上感動之色,抬眼望去,前方不遠處,黑壓壓的站著近萬人,有大臣,有百姓,領頭站著一位身穿金色龍袍的年輕男子,圓滾滾肉乎乎的,像個巨大的皮球,立于官道正中。

    方錚急忙下馬,朝前走了幾步,然后一掀下擺,端端正正跪在官道正中,大聲道:“臣,方錚,奉皇命出師北伐,今日得勝還朝,叩見吾皇萬歲!”

    方錚一領頭,他身后的北伐軍將士齊刷刷的跪了下去,口中齊聲喝道:“叩見吾皇萬歲!”

    胖子眼中蓄滿了激動的淚花兒,聞言哈哈一笑,伸手將方錚扶了起來,然后望向北伐軍將士,肅然道:“眾將士辛苦了,平身!”

    眾將士動作一致的站起了身,面對皇上的審視,他們一個個努力挺直了胸膛,目不斜視,臉上滿是堅毅和剛強。

    胖子緩緩掃視著將士們,臉上露出滿意和感激的笑容。

    “將士們,你們都是我朝的功臣,你們的流血犧牲,換來了華朝百年的安定,從此華朝再無外敵凌辱,我們將慢慢走向強盛!朕代表普天下的百姓子民,感謝你們!諸將士請受朕一禮!”

    說著,胖子整了整衣冠,面色肅然的朝北伐軍將士們長長一揖到地。

    眾將士感動之極,又齊刷刷的跪下。

    方錚笑了笑,忽然高舉拳頭,面向將士們大聲喝道:“華朝萬勝!吾皇萬歲!”

    將士們受到感染,紛紛高舉拳頭興奮大喊道:“華朝萬勝!吾皇萬歲!”

    “華朝萬勝!吾皇萬歲!”

    眾人的情緒被一顆小小的火星點燃,頓時長長的官道上,歡呼聲此起彼伏,震動天地。

    歡呼聲中,方錚悄悄擦了擦汗,朝胖子豎了豎大拇指,低聲道:“行啊胖子,挺會拉攏人心的,一會兒功臣,一會兒受你一禮,嘖嘖……”

    胖子苦笑道:“你就算看出來了,也拜托你別揭穿行么?當皇帝挺不容易的……”

    抬頭仔細看了看方錚,胖子目光中充滿了感激之色,可是他并未說一句感謝的話,交心的朋友兄弟,說這些太多余了,朋友就是那個危難之時扶你一把的人,他扶你一把,并非為了你一句感謝,有時候一個眼神,彼此便能明白對方的心意。

    “方兄,你瘦了……”胖子無限唏噓道。

    “胖子兄,你更胖了……”方錚頗為不甘的道,老子在前方打生打死,你小子卻在京城吃得更胖了,這還有天理么?那三百萬兩銀子莫非被你私扣下來買蹄膀吃了?

    胖子目光閃爍,干笑幾聲,立馬轉移了話題。

    “方兄得勝歸來,晚上咱們找個地方給你慶功,如何?”

    “什么地方?”

    “那還用問么?當然是逛窯子,我跟你說,最近牡丹樓新來了一位胡姬,她的眼珠子竟是藍色的,還有她那大屁股,那小蠻腰,那大胸脯……”

    方錚目光頓時浮上幾分騷騷的蕩意。

    “我是正人君子,怎么會去那種地方?死胖子太小瞧我了……”迎著胖子鄙夷的目光,方錚立馬改口:“好吧,老子立了這么大的功,就逛一回窯子以示慶祝吧,胡姬我不要,給我來個雙飛燕就行……哎,先說好,誰請客?”

    “國庫空了,我連逛窯子的錢都湊不出,當然你請客……”胖子一臉理所當然道。

    “靠!這是給我慶功嗎?我怎么覺得你在勒索我?”

    “請皇上逛窯子,這也是你立的功勞之一呀……”

    “……”

    ……

    華朝北伐一戰,新得幾近三分之一的國土,徹底平滅北方強敵,舉國上下歡騰鼓舞。

    兵部尚書魏承德領頭上奏,因方錚開疆辟土,所立功勞太大,可以算得上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故魏承德請奏,滿朝文武同聲附和,立方錚為一字異姓王,胖子將緊鄰京城的江南吳地劃為方錚的封地,方錚被冊封為吳王,世襲罔替,并允其不必就藩,就近于京城居住。

    最讓人吃驚的是,胖子賜給吳王方錚一條純金打造的金锏,并下旨明告全國,此金锏上打昏君,下打讒臣,而且更賜方錚上殿不參,下殿不辭之無上尊榮。

    方錚得了金锏,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老子這不成了宋朝的八賢王了么?嘖嘖,這條金锏可是個好東西呀,世世代代傳下去的話,比免死金牌管用多了,不亞于一顆核彈的威力。

    滿朝文武驚訝之余,不由紛紛羨慕,方錚所得新皇信任之深,古來臣子無人可比。

    而馮仇刀,韓大石,秦重等數十位將領,也分別得到了封賞,三位大將被封為開國國公,俱授兵權,不日開赴北方戍守國境。

    特務機構的第二號頭子溫森,因其在北伐之戰中為元帥方錚提供了及時而準確的情報,也被封為一等侯爵,官升兩級,算是皆大歡喜。

    同是封賞,前突厥國師默棘連和小可汗默炬的命運卻比方錚失色了許多。二人雖俱被封為國公,不過此國公可不比方錚那般風光無限,板著老臉接受皇帝的冊封之后,默棘連和小可汗便深居于皇帝賜下的宅邸之內,從此閉門謝客,不出府門半步。

    史書記載,前突厥國師默棘連入京城兩年后,郁郁而終,一生再未出京城。而小可汗……不知是方錚在他小時候彈他小雞雞用力太狠還是怎的,小可汗終生不舉,未曾娶妻,而且還患上了強迫性自閉癥,二十歲時,某日在府中大醉后,非要到水井里撈月亮,結果撲通一聲掉了進去,然后便與世長辭。

    野史記載,小可汗逝世后,皇帝大慟,據聞在深宮內痛哭失聲,然后共邀吳王方錚逛了一次窯子,以示哀悼。

    方錚更是痛不欲生,寫了一篇悼文紀念小可汗光輝燦爛的一生,據史官記載,吳王所寫的悼文滿篇“嗚呼哀哉,魂兮歸來”,不知所云,除了他自己,誰也看不懂。小可汗下葬之后,其生前所居的國公府當晚竟入了盜賊,偷走無數金銀珠寶,滿府被偷盜一空,如同遭了災一般凄涼。

    后來有人在吳王府發現原屬小可汗府上的珠寶,其來歷甚為可疑,吳王對此嘿嘿一笑,諱莫如深,神秘得一塌糊涂。后來被朝中言官參奏無數次后,吳王竟強辯說是小可汗在天有靈,托夢贈與他的,這番鬼話已被史官記入史書,以供后人去解開這個千古之謎……

    ……

    按律王爺不能參政,方錚退出朝堂也算達到了目的,從此安心在京城當他的逍遙王爺,不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盡管方錚將兵事政事放手不管,可朝廷的特務機構——影子,胖子皇帝卻不敢交給別人打理,仍由方錚代為管理,影子后來發展得越來越壯大,在配合胖子變法圖新,推行強國富民之策的行動上,影子立下了汗馬功勞。這頂“特務頭子”的帽子,在方錚的腦袋上整整戴了一輩子。

    短短數年,京城方家之子由一介平民商賈出身,最后位極人臣,登臨異姓王之極點,方錚的故事在民間廣為流傳,無數寒門學子受到了鼓舞,無不以方錚為榜樣,一個市井商賈出身的低賤平民都能封王襲爵,這世上還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一時間方錚竟成了天下寒門子弟出人頭地的代表性人物,在民間的聲望攀升到了頂點,這卻是逍遙王爺方錚所始料未及的。

    華朝在胖子皇帝的強行推動下,開始了積極的變法圖新,用盡量溫和的方式,緩緩的,一步一步的在民政,土地,賦稅和軍務等多方面進行了變革,短短幾年之內,華朝上下煥然一新,開始初步實現國富民強的目標。而變法仍在慢慢的推行,由于百姓在變法中得到了最大的實惠,華朝皇室的威望也在民間得到了史所未有的高度。

    民心思定,天下大安。

    ……

    五年后。

    京城吳王府內。

    “天涯遠不遠?”

    “不遠!人就在天涯,天涯怎會遠?”

    殺手哥哥負手立于吳王方錚面前,一如往常般冷酷。

    “你的劍呢?”殺手哥哥冷聲問道。

    “我無劍!”方錚昂然答道。

    “無劍?”殺手哥哥的瞳孔忽然縮成了針尖般大小。

    方錚冷冷道:“我手中無劍,心中也無劍!”

    “為何?”殺手哥哥冷酷面容終于有了一點點小變化。

    “……因為我是使刀的。”

    “……”

    哼了哼,殺手哥哥決定不再繼續跟這不著調的王爺廢話。

    指了指前方十步遠的靶心,殺手哥哥冷冷道:“你付了我學費,我便將使用飛刀之法授予你,能不能領悟,靠你自己了,射吧。你若沒學會的話……”

    “怎樣?”

    “……繼續交錢,我繼續教你。”

    “……”

    方錚傲然一笑,右手一翻,手心已多了三把明晃晃的小刀。

    刀,是小李飛刀的……刀!

    “嗖!”

    刀已出手,快若閃電。

    十步遠的靶子上卻空無一物。

    “噢——”一聲仿如動物般的嗷叫傳來。

    方錚和殺手哥哥再也不裝酷了,二人神情驚懼的四處尋找。

    “射哪兒了?我射哪兒了?誰中刀了?”

    “啊——我的小狗狗!我那每頓吃人參燕窩,每天睡寶石大床,出行必乘雙馬描金寬廂大馬車的小狗狗——”一道凄厲悲痛的聲音傳來。

    是長樂!小丫頭今年已十一歲,越來越精靈古怪,而且敲姐夫竹杠的手段也越來越新奇。

    “死姐夫,臭姐夫!賠錢!”

    方錚擦了擦滿額頭的冷汗,面色難看的朝殺手哥哥看了一眼。

    “人參燕窩,寶石大床,雙馬描金寬廂大馬車……真貴啊。”

    殺手哥哥好整以暇的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小巧的算盤,噼噼啪啪打了一陣后,冷冷道:“根據長樂小公主的習慣,這次你賠她銀子不會低于三千兩……”

    方錚繼續擦汗:“最近我有點窮……”

    殺手哥哥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如果你給我一百兩,這事我就當沒看到,死無對證,你可以賴得干干凈凈。”

    “成交!”方錚想也不想,一張銀票拍在殺手哥哥手里,然后飛快消失……

    ……

    京城寬闊的花市大街上,由于數年變法之功,并實行了農商工并舉的政策,商人的地位明顯得到了提高,政策鼓舞之下,市面亦愈見繁華,街上人來人往,客商販卒絡繹不絕。

    逃出長樂小公主虎口的方王爺,此刻帶著特務二號頭子溫森,還有一幫王府侍衛,正摸著下巴,色瞇瞇的瞧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婦兒,瞧著她們姣好的身段兒,方王爺流下了晶瑩剔透的口水。

    溫森忽然一指前方一位魔鬼身材的姑娘,討好的對方錚笑道:“王爺,瞧來瞧去,今兒這大街上就數這個小妞最是婀娜,王爺何不施展泡妞神功,泡上一泡,屬下也跟著王爺學學這勾女大法……”

    方錚嘿嘿色笑幾聲,搓了搓手,舉步便向那姑娘走去。

    突然,方錚被幾個高大魁梧的漢子擋住,方錚錯愕之余,還來不及發飆,便聽到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朝那姑娘大聲道:“喂,妞兒,本少爺看上你了,跟本少爺回家,以后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方錚大為驚奇,這誰家小屁孩啊?毛都沒長齊竟敢出來跟老子搶女人,這倒罷了,念的臺詞居然還如此狗血……

    未等方錚回過神,另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不耐煩的道:“哥,就你最斯文,照我說,看上什么女人甭跟她廢話,叫手下直接搶了就走,將來做個壓寨夫人,生米煮成熟飯,還怕她不老老實實跟著你過日子么?”

    “你懂個屁!”哥哥不屑的鄙視弟弟:“咱們老爹不是說過么?對女人,偷心才是王道……哎,妞兒,讓少爺我摸摸你的心在哪兒……”

    方錚皺著眉,咂摸咂摸嘴,……這倆小屁孩的聲音,怎的如此耳熟?

    使勁拔拉開擋在前面,背對著他的幾名魁梧漢子,方錚踮腳往前一看,頓時臉色漲得通紅。

    一個箭步跨上前去,方錚伸出兩手,給那正在調戲良家少女的倆小屁孩一人一巴掌。

    “啊——誰敢打我?來人,給本少爺揍他……”倆小屁孩慘叫一聲,大聲喊道。

    方錚冷笑:“小王八蛋,越來越出息了啊,敢跟老子搶女人,毛都沒長齊,讓你們泡到了有用嗎?”

    倆小屁孩大怒之下回頭,見了方錚,立馬變得老實無比。

    “爹……您怎么,呵呵,您怎么出來了?今兒您老人家心情好,親自……泡妞啊?”倆小屁孩換上一副討好諂媚的笑臉,呵呵笑道。跟方錚拍皇上馬屁的模樣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

    倆小屁孩不是別人,正是方錚的倆兒子,方大業和方二業,才五歲的年紀就學會了上街調戲良家少女,實在是青出于藍。

    “一天不收拾你們,你們就皮癢癢了是吧?跟老爹搶女人,不知道這妞兒是老子先看上的嗎?”方錚咬牙切齒,雙手提溜著他們的小耳朵,像拎了兩塊臘肉似的,左右晃蕩。

    倆小屁孩哇哇慘叫,齊聲道:“爹,我們錯了!饒了我們吧,有妞您先泡,我們不跟您搶了……”

    “哼!方王爺,好大的威風啊!跟兒子在大街上搶女人,你可越來越出息了……”方錚背后忽然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聲音嬌脆,悅耳動聽,可方錚卻如同身墜冰窖,渾身不由打了個哆嗦。

    趕緊松開手,方錚顫著身子轉過身,一看之下,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老……老婆們……呵呵,真巧啊,你們……都出來逛街?”方錚擦著冷汗,躬著身子陪笑道。

    站在方錚面前的,正是長平,嫣然,小綠,鳳娘,還有羅月娘和韓亦真,六個老婆,不多不少,全都湊在一塊,看來今天不是方錚的幸運日,正好碰上老婆們集體逛街……

    六個老婆俏面含霜,冷冷的瞪著方錚,神情很是不善。

    長平怒哼一聲,冷然道:“方王爺,家里已有六個老婆了,你打算再納幾房回去才肯罷手?莫非真要湊個十全十美?”

    方錚急忙靦腆的擺手:“夠了夠了,多乎哉,太多矣,六個足夠了,我沒打算再添老婆……那什么,剛才我在教倆小王八蛋泡妞呢……”

    “娘,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六娘……”方大業一路念下來,差點岔了氣,然后他神情非常委屈的道:“爹他這哪是教我們泡妞呀,他分明是在跟咱們搶妞兒……”

    方錚眉尖一跳,怒視了方大業一眼,接著干笑道:“童言無忌,呵呵,童言無忌,倆小子就會胡說,老婆們切不可當真……”

    趁著六女訓夫的功夫,方大業和方二業互視一眼,然后賊賊一笑,悄悄的帶著侍衛跑遠了。

    還未等他們停下來喘口氣,他們可憐的耳朵卻又被人狠狠揪住。

    倆小子剛待發怒,轉頭一看,頓時又熄了火。

    “小姨……”大業和二業委屈的喚道。

    揪住他們耳朵的正是十一歲的長樂小公主。

    長樂聞言秀眉一挑,怒道:“說過多少次了!別叫我小姨!要叫我七娘!”

    “七……七娘。”倆小子非常識時務。

    “哎——”長樂甜甜的應了一聲。

    “七娘,您真打算嫁給我爹?您的眼光可……委實不怎么高明呀。”方二業小心的陪笑道。

    長樂小鼻子一皺,哼道:“你們懂什么!你爹錢多,人傻,不嫁他嫁誰?”

    “七娘實在是……目光如炬!”倆兄弟擦汗。

    ……

    春光明媚,萬物復蘇,不知不覺,方錚穿越到如今,已整整九個年頭了。

    這幾年方錚的日子過得很是愜意,其間不時上街調戲一下良家少女,不時跟胖子逛逛窯子,喝喝花酒,或是跑到他的皇宮里,兄弟倆坐沒坐相,湊一起喝酒聊天吹牛,逍遙王爺的逍遙日子,實在比天堂更舒爽。

    偌大的方府如今已成了吳王府,比之以前的商賈門第,自是更添氣派和威嚴。

    這一日,方錚招呼幾位老婆,包括大著肚子的小綠和鳳娘,眾人一起來到小五的房前。

    小五,就是當年方大少爺的貼身書童,皇天不負有心人,自去年他與方夫人的貼身丫鬟蘭兒成親之后,今年終于順利生下一個男嬰。

    方錚攜眾老婆來看小五,是因為聽小五哭喪著臉說了一樁奇事。

    小五的兒子生下來兩個月后,竟然開口說話了,小五感到很彷徨,不知生下來的這個家伙是天才還是妖孽,所以請方少爺來看看。

    走進小五的房門,只見房內正中擺著一個嬰兒睡的小搖籃,搖籃內,一雙肉乎乎的小手朝天高舉,不時又重重放下,間或發出幾聲類似成年人的嘆息聲。

    方錚大奇,湊上前一看,卻見搖籃內躺著一個胖乎乎的小嬰兒,他眉頭皺得緊緊的,一雙眼睛努力的睜大,又使勁搖頭,似乎處于非常痛苦的狀態。

    “嘿,真奇了嘿!這家伙怎么像個哲學家?瞧他那苦大仇深的樣兒……”方錚驚奇道。

    小五在一旁哭喪著臉還沒開口,只聽搖籃內一個稚嫩的聲音道:“狗屁哲學家!你誰啊你?我就奇了怪了,你們古代居然有‘哲學家’這個詞兒?”

    盡管聽小五說過,他兒子兩個月就會說人話,方錚仍深深吃了一驚,身子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靠!真會說人話啊!簡直是個妖孽!”

    搖籃內,小五兩個月大的兒子勃然大怒:“你才妖孽,你丫全家都妖孽!”

    接著,小嬰兒肉乎乎的嘴角一撇,帶著哭音道:“我冤吶!我他媽冤死了我!老子不就是偷了個井蓋兒嗎?招誰惹誰了我?老天爺不知發什么神經,竟一道雷把老子劈穿越了……老子至于這么大罪過嗎?那些殺人放火的怎么沒見老天收了他?老子偷個井蓋兒就遭雷劈,還講不講理了?”

    屋內眾人聽到這兩個月大的小嬰兒口齒清楚的說了一大段話,不由又驚又懼,紛紛朝后退了一大步,掩嘴驚呼不已。

    唯有方錚神情卻變得古怪起來,一張俊臉時紅時白,不知在想什么。

    “你說……你被雷劈之前,偷了個井蓋兒?”方錚語氣如常,試探著問道。

    小嬰兒拍了拍他肥嘟嘟的小腿兒,唉聲嘆氣道:“是呀!不就一個井蓋嗎?我不過想把它賣了賺點兒零花錢使使,這都遭雷劈,我他媽忒背了!”

    方錚眉毛跳了跳,仍用平淡的語氣繼續道:“你偷井蓋兒的年代,是不是公元2009年,地點是XX市,XX路,賣黃色光碟那家小店的馬路對面?”

    小嬰兒驚奇的睜大了眼:“嘿,我說哥們兒,你真神了哈!怎么啥都知道?”

    方錚臉色終于變了,變得通紅,而且望向嬰兒的目光充滿了猙獰,他咬著牙,陰森森的一笑,捏得指骨噼噼啪啪直響。

    接著,方錚閉上眼,萬分虔誠的在胸間劃了個十字。

    “感謝上帝賜給我鹵煮……不對,是仇人。”

    嬰兒的臉色也變了,小小的肉乎乎的臉蛋透著一股詭異之色。

    “你……你怎么了?你想干嘛?”

    方錚獰笑兩聲,陰森道:“小王八蛋,果然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他奶奶的那條腿,給老子納命來吧!”

    《穿越之紈绔少爺》完本,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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